谈紫金山的地表短命植物生态系统以及紫金山建水库公园对生态的影响
时间:2001年3月4日下午
地点:紫金山水库工地
听众:南京大学、东南大学、南京理工大学、南京人口学院环保社团同学及"自然之友"会员三十余人
我现在给大家宣传一种新的生态观点,我们平常不管是领导干部、不管是学生、不管市民,谈话动不动就是生态平衡、生态平衡。生态平衡这个问题啊,是非常具体的,不是空洞的。
就拿我们周围的紫金山来说吧。因为我们对很多的生态过程不了解,你比如说这附近有哪些植物,这个植物叫什么名字,它有什么价值,它和别的什么生物,象昆虫、鸟类有什么关系。假如这些我们不了解的话,我们谈生态问题就不免得空洞。
我们说生态破坏了,我们就看到工厂里的污水流出来、冒烟了,这是生态破坏。但实际上我们日常工作当中、建设当中,非常非常多的生态破坏,我们那没看到。因为我们没想到这个问题,我们没深入地认识这个问题。
你说一朵小花,如果大家不认识它,也谈不上爱它,你说这花有什么好看的,你平常根本就看不到它。如果我们认识了它,知道它是一种什么花,它是一种什么生态,那么我们就感觉这种花很漂亮、这种花很宝贵,不应该随便破坏它,是不是这个问题啊?
从天文台,就是索道这个地方,一直到樱陀村,这面山的面积很大的。这面山我从70年代到现在每年都来很多次,我来考察这个植物啊、昆虫啊、鸟类啊,我就很有感受。我感觉这一片山啊,因为那边山我很少去,这片山上的植物可以说是非常地宝贵的。他的植物的复杂性啊,复杂的程度,生物多样性的丰富度是非常之高的,而且他有他的特色。因为这紫金山在历史上没有受到过大的破坏,比如说太平天国,他们没有有意识地在山上搞什么建设;民国时代,有中山陵在这块,紫金山又受到特别的保护;解放以后,真正我们动紫金山的一草一木是这个20世纪的90年代。
从这个到樱陀村的那个山沟,整个都有他的特色,你要是不常来,或者每年来的不多,每年来,要看的话,就能发现。
从天文台到岗子村这一带,山上就是我们看到的这个植物在春天就特别多(指着采摘的标本)。这个植物叫山茨菇,它是郁金香属的植物,一种短命植物。它的生活过程只有两个多月到三个月的样子。这个时间过去就不见了,无论花还是叶子都不见了,它都到下面去了。
那么再过去,就是水库下面,这个山沟,可以说是第一个山沟了,这个山沟有一片地非常大,原来非常大的,现在叫水库给占掉了,这个地方有一种植物叫还亮草。还亮草开一种小的锤型花,也是在四月份开,非常非常漂亮的。但大家不认识它,所以不太注意它。这一大片地,这一长条的地全是这样的花,非常非常地漂亮。和这种花共生的有一种蝴蝶,叫"圆翅襟粉蝶",这种蝴蝶也非常少看到,而且是在华东地区啊,就是在南京和安徽这一带有,浙江杭州一带有。这种小襟粉蝶呢,原来在这个地方是非常非常多的。他们在还亮草上息觅,吃一种叫弹裂碎米荠的植物,是狮子花科荠菜属的植物。这种小的蝴蝶,母的是全白的,翻过翅膀有一个绿色云纹;公的翅膀正面前半部是橙色的,在紫色的花上飞非常非常漂亮。这个景观从去年开始就没有了,没有的原因就是修水库,修水库把这片挖掉了,在紫金山周围转一圈再找找,还亮草有还是有,但比较分散了,偶然能见到,这么集中的地方没有了。那么这是这个山沟。
再过去一个山沟,板仓那边还有一个山沟。那个山沟最大的特色是另外一种植物了,那种植物叫做诸葛菜,大家可能认识,以后到地方可以看到。诸葛菜也是在四月份开花,三月份开始花苞出来了。在那个地方呢,我研究过好几年。山上是个很小的冲积扇,大概有30米宽,诸葛菜慢慢地顺着山沟从山下一直延伸到山上,到四月份长大了是一片紫色。四月,这个诸葛菜上的蝴蝶至少有四种,而且都是大型的。但这个景色呢,如果说原来是100的话,现在10都不到了,一开始是山下有几家在那盖了房子,好象盖了一种别墅,再以后那个地方竹子长起来了,所以这个诸葛菜也大部分不存在了,本来那个地方可以说是诸葛菜一统天下了。
过去板仓那边是樱陀村,樱陀村是什么一统天下呢?樱陀村有好几条山沟,都是延胡索在一统天下,到春天,从三月份、从现在开始到四月初,现在开始全部是延胡索的花,这个花的颜色啊,不是一种颜色,有的花全白颜色,有的花全紫颜色,有的花是红的,有的花是灰的,有的花是淡蓝色,所以这个颜色非常非常好看。而且这个花有一种非常好闻的气味。我为什么研究这种花呢,因为紫金山上有这么一种蝴蝶,叫绢蝶,这个蝴蝶的翅膀的质地和绢的质地是一样的,看上去就象铺了一层绢一样,而且这个蝴蝶还比较大。但这个蝴蝶只是在五月份出现,在5月20号左右就没有了,它一年只出现这么一次。那这个蝴蝶它吃什么东西呢,它的幼虫就吃这个延胡索。它吃的延胡索是非常非常少的,你看不出延胡索有什么破损,叶子有什么缺少,因为延胡索特别特别多,这蝴蝶又不多。那么这个蝴蝶和延胡索生存的条件是什么条件呢?我给大家讲一下这个生态系统啊。这个落叶树,冬天大量的树叶落下来,把地面全覆盖了,而且这个树叶一年年的越积越厚,这个条件就是延胡索和蝴蝶生长的条件。为什么要积那么多树叶,因为树叶把地面盖了以后呢,冬天雪下了以后就盖在树叶上,而不是盖到植物上,这个植物就冻不死。这个蝴蝶是以卵过冬的,这个卵在树叶里头,在雪下,它冻不死,所以没有这个树叶,也就没有这个蝴蝶,也就没有这个延胡索了。在春天这里新树叶没长出来以之前,延胡索开花,蝴蝶出来吃延胡索,等这个树叶长出来,到五月份长大以后,把这里的太阳遮住了,这个蝴蝶和延胡索都没有了。他是这么一个过程,所以这个过程非常复杂的,要是这个阔叶树全没有了,那这个蝴蝶和植物都受到损害,这个蝴蝶和这个植物都没有了,它整个系统都受到损害。
我们要是认为这些个树都是些杂树,都长的弯弯曲曲的,没有什么价值。我们把它换掉,换成竹子吧,那这一换,受到损害的就不仅仅是这个树。而且底下,我说的这个蝴蝶和延胡索都没有了,都受到损害。我所说的只是一条直线的,他影响他,他影响他,但实际这个过程更加复杂。冬天,大家以为冬天没有什么昆虫,冬天你要把这个树叶翻开看,翻到很底下,可以看到很多的昆虫。说如果落叶没有了,很多的昆虫都活不成,这个昆虫活不成,鸟自然会少,他是整个互相影响的生态系统。所以我们指的生态平衡就是指的这个。
另外呢,我们现在紫金山的管理啊,有那一种措施,就是把山上病的树砍掉不要了。病的树据我分析呢,一种是松材线虫,就是松树受到损害了,另一种就是白蚂蚁,白蚂蚁把树皮蛀空后这个树就死掉了。白蚂蚁是吃木头的,它把木头的纤维转换成糖,糖再转换成脂肪。为了防止松材线虫就把有病的松树砍掉,为了防止白蚂蚁,就把白蚂蚁蛀过的树也砍掉。这砍呢,好象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但是这也涉及到生态问题。根据现在新的研究,死掉的树最好是让它原地不动地呆在那里。因为这个树死掉以后本身也是土地的营养,另外呢,有很多昆虫吃死掉的树。在很多年之内,这个树腐烂或是半腐烂的时候,有很多昆虫要吃它。那么吃树的昆虫多了,鸟儿自然也多了,鸟儿吃这个昆虫,所以我们把这个树弄掉了,等于把鸟儿的食物给绝掉了。另外,很多鸟是在枯树里做窝的,象这个啄木鸟、猫头鹰,如果看到枯树把它砍掉,那么这些鸟儿就没有家了。所以这个过程,我们片面地了解一点的话,只看到他的好处,没看到他的后续问题,他的坏处在哪里。很多事情都有两面性,有好处也有坏处,不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要全面衡量。
现农药是不可缺少的,农药还用不够用的呢,这农药它长期污染土壤的话,这个问题会造成很多的问题。因为我们人类寿命一般要七八十年,人类在这七八十年里不可能对这个没接触过的药物产生免疫反应,他需要好几代才能产生。所以这个农药在土壤里一呆几十年,象这个DDT啊,像目前大量使用的马拉硫磷,这些药物,人没接触过。我是治癌症的人,在医院里我发现得癌症的特别特别多,有很多年轻人、有很多小孩都得癌症,这就是我们的环境污染造成的,这个因素不可否认。那么昆虫为什么有抗药性呢,他就是短时间内它能生产好几代,这一代全死了,它剩下一两个,这两个是有抗药性的,它很快地又生很多,一年能生很多。我去年研究一种蝴蝶,我们认为它一年不过出现几次吧,实际上我从春天研究到冬天,发现它生了五代,它一年就有五代,这五代如果你把这一代给它杀死了,它有一两只有了抗药性,那么第二代就不怕这个药了,但是人做不到这一点,人生产五代的话基本上要200年呢,是不是啊?所以,这200年得付出很严重的代价了。
实际上我们看问题啊,要有新的观点。我们看到周围我刚才讲的这个竹林长起来,我征求了我们中山陵园管理局的意思,问他们为什么要种这个竹子,他们的意思主要是把这面山全变成竹子的(李群:这山上以前都是树,现在我们看到的是94年以后种起来的,是把树砍掉以后种成竹子的,可能以后这些树还会继续砍,然后全部种成竹子了),这个竹子长起来以后,根据他们的意见树就全部砍掉了,就不存在了。他们这样有两条看法,一条是这面全部是落叶树,松树主要在那边,不太多,到冬天颜色不是绿的,是灰的,从玄武湖城墙往这儿一看呢,有的人一看说是一片灰色,不好看,种成竹子呢冬天也是绿的,这是一条理由;第二条理由就是这一带松树生长一种82年从日本传染过来的一种病,叫松材线虫病,这种松材线虫病目前还没有好的办法来治它,但它传播的非常之快,目前有几十万株黑松已经受害了,东面已经到达镇江、西面已经到达芜湖,受害面积迅速地扩大,既然这片松树已经保不住了,那就索性种上竹子吧,有这两个理由。
但是我跟他提出来,你种上竹子以后呢,竹子一但成林(大家看到现在还没有成林,所以看不大清楚、比较小)就长的比这树还要高。竹林下就是一片阴湿,没有太阳了,需要太阳的灌木和草就没有了,依附于这些灌木和草生长的昆虫和鸟类也不会有了。我说你用一种植物来代替上百种植物,你牺牲了上百种植物为了竹子这一种植物,我说不是这个结果吗?你没看到他是一个链,一环扣一环的一个生态系统,不是一个人想要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现在有一种观点--自然界他是经过千百万年演化下来的,他自己已经选择了最佳状态了。你人认为不好,要换一种状态,人这种想法是主观的、错误的,结果是适得其反。
解放以来,我跟林业部门有些接触,我专门向他们做过调查,林业部门的工程师,工作了几十年的,象比我年纪还大的工程师,我跟他们也交谈过。他们说在南京周围,一直到上海,西面一直到芜湖这一带的所有山上,就是历来种的这个松树,叫黑松,还种杉树。松树、杉树大概有五六种,这五六种树全是松柏科的植物,他们认为这种树呢既美观又成材,它比较直,这木材可应用。我们已经用半个世纪来种这种树了,你坐着火车从南京到上海,你看看两边的山上一片片都是这种树。这种树有个什么问题:它一量发生虫灾的话,你就没办法挽救了。所以自然选择不是这一个品种,是很选很多种,叫做生物多样性,生物互相竞争、互相保护、互相利用才行,你只是一种树是不行的。这一种树如果遇见虫灾地话,就会大面积死亡、大面积受害,而且这一种树也损害了别的复杂的植物。我们现在呢,国内啊,大家知道北方不是发生风沙吗。有三北防护林,三北防护林种的主要什么树呢?从五十年代到现在,种的主要是杨树,加拿大杨啊、还有我们中国的杨树,所以你到三北防护林看看,这一片树就这一种树,就是扬树。这杨树呢,最近几年就发生了天牛灾害,把杨树损坏的非常厉害。所以说这是我们思想直线化、单一化这种缺点造成的。
现在这种思想方式非常非常普便,你说我们市政建设,我这些年就特别注意。好多单位啊,一到夏天的时候,就有人在院子里拔草,认为这杂草长蚊子,认为这杂草不卫生。我说这也是一种错误观念,草本身就是很好的东西,不应该把他拔掉。我来的时候,太平门城墙外头的斜坡上,那斜坡上原来长得很好的植物,有灌木也有植物。长的什么东西呢,一种叫婆婆纳的植物。婆婆纳在那个地方特别特别密,就是现在你看到的那种花,已经开始开花了,非常非常小的蓝花,它长在斜坡上,又保护斜坡、又开花,多么好呢,有什么必要把它消灭掉呢?大家想想看,那么下大雨,水土都冲不下来,因为这个地方植物非常丰厚。今年大家一看那个地方全叫挖掉了,光秃秃的土,他们认为这草没有干干净净的土好,因为在市内嘛,最好是什么也不长。这地方就在马路边上,走马路坐汽车一看没东西最好。所以这种思维方式啊,有很大缺陷呢,从我们这代人、从你们这代人就要改变这种思维方式!
我不是说吗,还有很多人到国外去,现在干部出国的特别多。一看啊,国外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坪,一种草,非常漂亮,一看看不到边,高尔夫球场什么的,停车场也一片草坪。他看到这些,他没有看到这样做的原因。我们现在这个状态啊,就是外国三四十年代的状态。外国三四十年代也是认为杂草杂树没有用,就把它砍掉毁掉了。毁掉以后种上一片草,看起来舒服,冬天一片夏天又是一片,空气也好。那么现在外国的生态学家已经后悔了,认为还是原来的杂草杂树好,现在这一片草确实是保养要花钱、还要有病虫害,问题非常多。生物多样性变单一性了,原来有价值的东西全给消灭了,30年代、40年代就给消灭了。那么现在呢,我们看到他这一片草好,我们也走他这一条路,把植物全消灭,也种上草。所以这种想法就是在国外那么几天、一个月两个月,你看到了什么,你了解了什么,你没了解到他的实质!不是那个莱茵河,整个一条河,经过一个多世纪的建设,再也不发生水灾了,这是个好处。因为这个水泥工程特别多,河岸全变水泥的了,这个水根本出不来,河在一个水泥槽里流。只有一个地方,又没有人住,也大概比较不太方便吧,就没有施工,保持了原来的状态。那么现在外国人看来,整个莱茵河就那个地方好,别的地方都糟糕的一塌糊涂。只有那一个地方的河水才能跟岸上的植物、动物产生交流,那个植物动物才丰富。很多地方的动物都跑到一个地方去了,那个地方是最值得研究的地方。所以,从破坏和建设的过程,我们不要再重复他的路了。
我今天和大家说了这么多话,目的是让大家有一个新的观点:不要用老观点看问题。老观点是什么呢,就是认为人可以改造自然,我认为这个树不好我可以把它换成别的树,我认为这个草不好我把它换成别的草,愿意干什么干什么,我只要有钱就可以干,干了以后后果就不管了,这一代人或者这几年看的好看就行。这种想法是错误的,不能这么干的,这么干应该后悔的。为什么呢?因为这个自然界破坏了就不能再恢复了,植物和生命毁掉以后就不会再有了。大家都知道每年要消失多少的动物、多少的植物啊!你说修这个水库、修这个白马公园,他破坏了什么,我说这个破坏的人和旁观者绝大多数都不知道他破坏了什么、都不知道他影响了什么、他将要影响什么。因为你不了解,原来的状态你不了解嘛,新的状态你也不了解。我是做医生的,你原来有一个胸片,你现在有病了,你把原来的胸片拿来比较一下,我就知道你哪个地方多长了些什么东西来,你原来胸片没有,我知道你这个地方正常还是不正常啊。我们自然也是这样,原来我就不认识他,他破坏了我还是不知道,他将来变好了变坏了我也不知道,和原来无法对比,因为原来我没有调查。
建这个白马公园我觉得他破坏了三样东西。一个是他破坏了一片湿地,这片湿地在我们国内可以说是非常宝贵了,长了很多水草,特别是禾本科的宜昌飘拂草,这些东西长的非常多,有好多水禽就吃这个草,像鹳类、像鸬鹚。所以每年夏天有很多的水鸟到这边来,藏在这个草里边,像绿鹭,经常看到它在里面吃草,有时候找草里面的昆虫,还有那草底下水里面的泥鳅和龙虾来吃。有好多小学生在那里钓龙虾,我知道那里有龙虾。从去年开始呢,他们在底下挖了一个遍,把水草挖光了,黄泥露出来了,这片湿地不存在了,这个生态系统没有了。2000年我在这看了几次,这个水鸟再也不来了,秋天来了两只,没落下来,因为没吃的了,它来干什么呢?为什么要来呢,因为水鸟有个习惯,它今年来这个地方,明天就还要来,除非这个地方实在不好生存,再换一个地方。所以他们破坏了这片湿地呢,也破坏了很多有价值的水鸟的生存环境,这是第一。第二呢,这个白马公园有两种稀有植物,在紫金山都很难找到的,一种是商陆,是一种中药,山上的商陆是叫中国商陆,这里的商陆叫美洲商陆,美洲商陆的叶子是红的、花是红的,果子也是红的,中国商陆都是绿的。紫金山就这个地方有美洲商陆,一大片的,他们把它全挖掉了,在紫金山就很难找到了,这是一种植物;还有一种花叫琼花,隋炀帝看琼花看的就是这种花。我在紫金山找了半天,一棵琼花就长在白马公园这块儿,他们建白马公园不认识这花,把它砍掉了。这棵花开了几次,我还拍了照片呢,这是第二项破坏。第三项破坏就是在那个小山丘上,本来长的非常密的灌木和小树,这些树基本上是阔叶林,栎树之类的植物。这个灌木和这个树丛里有非常多的鸟,我连着好几年都来观鸟。而且以后好多鸟都在那里面做了窝,产了蛋,因为那个树木比较深,草也比较密,灌木也扎人,人进不去,干扰不了它。他们现在把树一扫而光,一点都没有了,那些树都给堆到山沟里头,待会儿我们去看,所以山上鸟也没有了。那鸟大多都是北方来过冬的鸟,我连着看了三年,有一种鸟叫北红尾鸲,这个鸟非常漂亮的,翅膀上两个白斑,整个身上的颜色是咖啡色的,头也是红的,我带了一个南京的市民来看,他说从来没看过这种鸟。一连几年都在这个地方住,从2000年建白马公园以后这个鸟就没有了。
所以生态系统要了解他才行,外国他为什么知道100年来气温变化对植物的影响多大呢,问题就是100年前他有本地资料,我们没有,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建立这个资料。这个水库到现在破坏了多少种植物,我们不知道,又新长出多少植物,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南京的外来植物非常明显地,大家也不一定清楚了。外来植物对我们是一害、不是一利。象那个豚草,这个山下就特别特别多,牛首山那边也多的不得了。豚草的花粉在五六月份出来以后,使人们得花粉热,就是呼吸道刺激、老是咳嗽,而且皮肤上过敏,所以这豚草是一种害植物。它是加拿大过来的,大概来了中国40多年了,已经扩散到南京,南京人是莫名其妙地不知道,应该有计划地把它他消灭掉。它来了把别的植物都排挤走了,只剩它这一种植物了,生命力特别强。所以说我们这一代人就不能再按旧的轨道走下去了,我们做一件事要想的远一点、看的多一点。这种知识是一种文化的表现,不管你学什么专业都应该有这种知识,不管你是做什么的,都要考虑个人对环境的责任,都要考虑这样一个问题:我对环境应该负怎么样的一个责任,至少我不破坏环境,不污染环境;其次我要认识环境,知道环境价值在哪里。我们这里紫金山就是非常有价值的东西,用不着再把外国的植物,外国的东西引过来,不需要。紫金山的生态系统是我们独有的,这种生态系统外国没有,他和北京的不一样、和上海的不一样、和镇江的也不一样。
我刚才说的延胡索,你们学药物同学的知道,这延胡索从地理学上讲是一种冰期植物,冰期的时候从北方来。经过上百万年的时间,因为第四纪冰期一百万年到三百万年,它慢慢地往南方来。它最后到了什么地方冰期结束了呢,就到天目山,所以天目山以南就没有延胡索了,我们这里已经接近延胡索的南界了。所以北坡的这片延胡索,和与延胡索共生的蝴蝶都是独一无二的,你消灭了它以后再也不会有了,这就是我们紫金山的财产,这就是我们说的自然资产,就我们不认识他而已啊!我们只不过平常稀里糊涂地上山看到一些草一些树,别的东西看不到,因为我们没研究过,不了解它。所以现在外国生态旅游呢,就是专门带着问题去上山,或者研究昆虫、或者研究动物、或者研究植物,所以上山的人不是一般地泛泛地看看,他要研究问题。
我给大家再说一个小的故事吧,我前一段时间看了日本的一个自然保护区,叫濑户内海,他们叫国家公园。他们拍了几幅照片非常漂亮的,最漂亮的一幅照片是山坡上开满了野花,这野花非常非常密一片,白色、绿色、黄色。这种野花就长在我们这里,和我们这里完全一样,因为我们这里植物形成和他们完全一样的,只是我们没有爱护这个野花,他们爱护了而已。他们让它自由生长,没有破坏,我们现在已经破坏了,它成不了一个景观了,只有一两朵不算数,得一大片才行。所以我的意思啊,大家要认识到这个问题。
我讲的太多了,不讲了,大家自由看看,一会我们下去看看砍的树。
吴琦老人以古稀之年,仍在为自然环境、为紫金山奔走呼号,而我们的决策者呢,却不能去听一下不同的意见,拍脑袋的工程太多了!我们在办事的时候,除了考虑自己的政绩外,有没有考虑我们花了国家的钱,干的是不是让人后悔的事呢?
欢迎大家对紫金山的环境进行评价,特别欢迎这项工程的决策者们也来发表一下你们的看法。
顺便为紫金山的环保活动摇摇旗:
紫金山环保护活动从去年九月开始以来,已经半年多了。根据这半年的工作,我们觉得单纯组织志愿者上山拣垃圾是不够的,关键是要唤起民众的环境保护的意识。如吴老在这篇谈话里说的:"一朵小花,如果大家不认识它,也谈不上爱它,……如果我们认识了它,知道它是一种什么花,它是一种什么生态,那么我们就感觉这种花很漂亮、这种花很宝贵,不应该随便破坏它。"我觉得对于山也是如此。
我们组织大家上山看生态的目的,就在于此。请来专家给大家讲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生命,让大家知道了我们的紫金山是多么的可爱、多么富有生气。知道她的可爱,才会去爱她、去自觉地保护她。
我现在每周都要进山,在这段日子里,很高兴地看到越来越多的朋友们把自己的食品包装拎下山去。我觉得这就是成果,就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为了以后志愿者们不再上山拣垃圾!
现在,由于条件限制,来参加紫金山生态观察活动的以大学的环保社团为主,但我们十分欢迎广大网友和市民来紫金山与我们一同观察生态环境!
紫金山环保活动现在刚刚起步,很缺乏一些生态环境、动植物方面的专家或是对紫金山的环境特别了解的市民志愿者,来为群众做现场讲座。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踊跃参加,让更多的人了解紫金山。
要了解关于紫金山环保活动的详细情况,请在自然之友版里查找题目中含有"*紫金山"的贴子,这里有我们全部的活动纪录,也有关注紫金山的朋友们的热情建议。
关于活动,我们每周日举行,生态观察和拣垃圾交替开展,时间一般定在上午。具体时间请在每周五到自然之友版看通知。
欢迎大家对志愿者的活动多提宝贵意见和建议。欢迎大家以任何方式加入志愿者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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